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煎饼，老板娘掀开铁板上的塑料布，热气混着面糊香扑出来。她左手舀了勺面糊甩在铁板上，右手拿竹蜻蜓“唰”地摊开，动作快得像在画圆。“要加肠吗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，铁铲在铁板边缘磕出脆响。我摇头说不要，她便撒了把葱花，又用油刷在饼边刷了一圈，油滴在铁板上“滋啦”一声炸开。 旁边穿校服的女孩踮脚往锅里看，马尾辫扫过我的肩膀：“阿姨，我的豆浆好了吗？”老板娘从保温桶里抽出一袋豆浆，递过去时突然笑了：“你昨天说豆浆太烫，今天特意晾了会儿。”女孩接过时碰了碰袋子，果然温温的，仰头说了声“谢谢”，转身跑进楼道里，书包上的小兔子挂件一颠一颠的。 我的煎饼这时卷好了，老板娘用油纸包了递过来，指尖沾着点面糊。我接过时注意到她围裙上别着枚褪色的校徽，是附近初中的样式。“您女儿也在这学校？”我随口问。她擦铁板的动作顿了顿，笑着说：“我闺女早毕业了，这校徽是她初中时别在我围裙上的，说‘妈妈戴着就像和我一起上学’。”她低头继续擦铁板，铁铲刮过铁板的“咯吱”声里，我瞥见她耳后有缕白发，在晨光里闪了闪。 咬了口煎饼，脆边在嘴里“咔嚓”响，葱花的清香混着甜面酱的咸甜，是记忆里小时候校门口的味道。老板娘突然抬头：“你常来买吧？上周三你穿蓝外套，上周五带了个黑包，今天换白鞋子了。”我愣住，她却摆摆手：“别惊讶，我记性好，尤其是常来的客人。”她指了指铁板边的保温桶，“就像这豆浆，有人要烫的，有人要温的，记住了，下次就省事。” 这时又来了个穿西装的男人，老板娘立刻换了个语气：“张总早啊！今天还是老样子？”男人笑着点头，她便熟练地摊开另一张饼，动作比刚才更快。我付完钱转身走时，听见她小声对男人说：“您爱人昨天来买煎饼，说您最近加班多，让我给您多加个蛋。”男人愣了下，随即笑了，声音轻得像片羽毛：“她总这样。”